汉水襄评

襄阳古城新城湾有个存在多年的临时疏导点，占道经营、人车混行、噪声不断，既影响居民出行，环境也显得凌乱。近期，这个疏导点被拆除，原址上建起一座小游园。古城临汉江一侧，不必要的设施也一并拆除，城墙脚下就是舒展的草坪，视野通透，简洁大气。

由“添”到“减”，由“堵”到“疏”，襄阳古城这番变化，让人看到一种可贵的治理智慧——留白。

这些年，不少城市习惯于做“加法”：见缝插针盖楼、密密麻麻布点，恨不得把每寸土地都填满。结果是空间越挤越逼仄，视线越堵越焦灼。襄阳古城反其道而行之——拆掉临时设施、搬走冗余功能，把空间还给城墙、还给绿地、还给市民。城墙露出来，汉江望得更远，岘山看得更清，山水与古城不再被阻隔。这一减，减出了通透，减出了从容，显露出这座城市本来的气韵。

城市需要留白，正如国画需要留白。齐白石画虾，几笔淡墨勾勒出虾的灵动，却让人在大片空白处“看见”清波荡漾、水草摇曳，不画水反得出水的神韵。襄阳古城亦是如此——古老的城墙，不需要被商铺和棚亭簇拥，它需要的是被看见、被尊重。当城墙与市民之间没有多余的遮挡，历史与当下之间就有了呼吸的距离。推窗见绿、出门见景、抬头见山，这些最朴素的期盼，恰恰离不开留白。留白是为了更好地留绿，也是为了更深地留心。空间疏朗了，环境品质就提上来了；视野开阔了，生活舒适度就跟着上来了。城市的品位往往就藏在这些“不建”的克制里。

当然，留白不是一留了之。疏导点拆除前，相关部门提前摸排古城居民户数、测算日常消费需求，提前三个月发布公告引导摊贩有序分流，为居民群众提供多样化的消费场所，让供给跟得上、民生有保障。留白不是留出空白，而是留出温度；不是一退了之，而是退中求进。

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指出，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。在有限的空间里追求无限的生活品质，靠的不是堆砌，而是取舍。襄阳古城用一处小游园、一片大草坪告诉我们：懂得留白的城市，才是有远见的城市。不填满，反而得了生活的真意——这，正是留白的艺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