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市图书馆古籍部主任黄雪松,正在指导古籍修复师庞远振修复明刻版《资治通鉴》。 全媒体首席记者 朱科 摄
全媒体首席记者 朱科 通讯员 李雪西
2月6日,古城襄阳张灯结彩,年味浸透街巷。市图书馆办公区六楼的古籍修复室内,没有节庆的喧嚣,唯有“书医”们与古籍对话的细响——5名修复师正在抢救一套已经超过500岁的古籍。
上午10点,记者推开修复室大门,硕大的桌案上,铺有特制的防割板,整齐摆放着各类古籍修复工具。
在古籍部主任黄雪松的带领下,修复师庞远振、胡梓秋、吴忠益、阮品义手持工具,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本本严重脆化、破损的明刻版《资治通鉴》,如外科手术一般拆页、清理旧痕、补纸、修洞。
作为国家古籍保护重点单位,市图书馆不仅守着4万余册古籍、5000余册善本的“家底”,更以专业力量守护文脉:建成鄂西北首个专业古籍修复室,出版《襄阳市图书馆善本图录》等5部文献成果,推进古籍数字化资源建设,让这些跨越数百年的文化遗存,在当代有了安稳的“栖身之所”。
“每一本古籍都是不可再生的文化瑰宝,我们的责任,就是接住前辈们的接力棒,让它们完好地传给下一代。”黄雪松说,古籍修复,从拆到装的6道工序,每一步都严守“修旧如旧”的专业准则。
“第一步就是拆页,拆的时候要顺纹,不能硬扯。”“90后”古籍修复师庞远振动作娴熟,用手中竹起子顺着朽坏的装订线慢慢拆解,“遇上粘连的书页,得用软刷蘸纯净水润透,等线绳松动再动手,拆下来的碎纸屑要按页码分类,一片都不能少——说不定哪片就藏着关键字迹。”
在清理旧痕环节,修复师会用细镊子将不合适的旧补纸一点点揭下,再用软刷扫净残留的糨糊。
1999年出生的修复师胡梓秋,手持装有纯净水的喷水壶,细密水雾落在纸页上,如同给古籍“敷面膜”。这是第三步——润湿工序。他解释道:“只有纯净水才能润到纸软而不皱,让脆化的纸张恢复韧性。”
补纸与修洞,是最费神的核心工序。胡梓秋取出与古籍色泽、质感一致的薄纸,用镊子夹起,与书页缺口精准比对:“补纸要留1到2毫米间距,太紧会翘边,不符合‘修旧如旧’原则。”遇上细小虫洞,他便把这本古籍的废纸做成纸浆填补。
晾干压平与折页装订,是修复的收尾工序。修复好的书页需自然晾干,再喷水、压铁固定压平、裁切整齐。“00后”古籍修复师吴忠益、阮品义,正在案边拼接碎纸屑。他们是去年刚从福建某高校古籍修复专业毕业的大学生,来市图书馆半年便已能独立完成补纸工作。“有时候一片纸要对十几分钟,但对上的那一刻,就像找回了遗失的历史,特别有成就感。”吴忠益说。
“修好的古籍会先数字化,高清拍摄后存入数据库。”黄雪松介绍,目前馆内已完成10部古籍的数字化工作,后续将逐步上线,让民国馆藏、社会捐赠的珍贵典籍,借助科技力量走入更多人的视野。
数字化之外,让古籍“走出库房”是更生动的传承。修复室靠墙的储物架上,活字印刷字盘、《襄阳府志》雕版、朱雀龙虎纹瓦当模具整齐排列,这些都是团队开展文化推广的“宝贝”。市图书馆打造了“草庐晒书节”品牌,开展雕版体验、善本陈列等活动,把古籍文化送进校园和乡村。
“修书不仅要修‘旧’,更要修‘活’。”黄雪松说,希望通过团队的努力,让古籍里的文字被更多人读懂和热爱,让传统优秀文化在当代焕发生机,世世代代传承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