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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阳三月花盛开

AI播客
《襄阳日报》 (2026年03月16日 第05版)

明建平

春天把襄阳托在掌心,东风一吹,繁花便次第绽放。我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,从龙王镇的松树坡,到平林镇的十里长廊,再到朱集镇的白河滩头,一路追逐着樱花的烂漫、桃花的红艳、梨花的洁白。

“向阳花木早逢春”,松树坡地势向阳,樱花开得也早,三月初便进入盛花期。我站在山岗上环顾四野,满山满坡的樱花,白得灿烂,白得炫目,白得壮观。

穿行在松树坡的花海里,樱花摇曳多姿,暗香浮动。樱以曲为美,两排栽种整齐的樱树相向而立,各自向对方舒展着弯曲的枝干,交织成一道拱形的樱花长廊,煞是好看。长廊之下,是笑语盈盈的女人——少女清纯,纤手拈花,回眸一笑百媚生;少妇风韵,三五成群,站成一排,一手叉腰,一手指天,笑靥如花;大妈雍容,身着草绿旗袍,手持红色披风,迎风飘舞,仪态万千。迎面走过一个个忙碌服务的松树坡人,人人满面春风。松树坡人种的是樱花,收获的却是满满的幸福。

赏罢樱花,春心却被花事撩拨得痒痒的,于是盼望着,盼望着平林的桃花早日红艳。时至月中,花讯传来。我携妻阿莲,驱车前往平林,奔赴一场春天的约会。车进平林镇,忽见桃花园。阿莲惊呼着跳下车,刹那间就淹没在花海中。

这片桃林依山就势,层层叠叠,错落有致。那盛开的桃花,粉红粉红的,向山顶蔓延,染红了半座青山,映红了一片云天。阿莲在桃花丛中探出头,轻攀一枝凑近低嗅,双眼迷离,我脑海里立即闪过“人面桃花相映红”的诗句。

车沿着十里桃花长廊前行,猛地一个急转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碧水清清的水库岸边,桃花灼灼,麦苗青青,菜花金黄。阿莲沿着田间小径,轻轻拨开油菜花枝,精心挑选了一个绝佳位置,摆出优雅的姿态。蓝天白云下,碧绿的水面,绚丽的桃花,绿油油的麦苗,灿烂的笑脸,浑然一幅美丽的春光画卷。

这片桃园紧邻水库,树干粗壮如碗口,一看便有二三十年树龄。我在心里暗暗钦佩平林人,风风雨雨几十年,一代又一代人,竟把这片桃林呵护得这么好。阿莲迷恋桃花红,怎么也拍不够,直到我轻声呼唤,才依依不舍地继续向前。

如果说樱花是春天的序章,轻盈烂漫,那么桃花便是这场春日交响的高潮,热烈奔放,而梨花则是这乐章里最沉静的收尾,素白悠远。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”朱集镇白河东岸的梨树,得春雨滋润,枝上的花苞更加丰腴饱满,娇艳欲滴。恰好天空放晴,阳光普照,和风煦煦,不到三五日,便蓬勃开放,一朵接一朵,一枝串一枝,一树连一树,绵延不断,错落有致,层次分明,云蒸霞蔚,蔚为壮观,吸引白河两岸、远近游人纷至沓来。

我穿过拥挤的人群,登上高高的观景台。头上碧空如洗,白云朵朵;白河西岸,绿草如茵,麦苗青青菜花黄,与东岸万亩梨花争奇斗艳。三只燕子叽叽喳喳从身边飞过,想必是燕子爸爸妈妈带着小燕子来看梨花。

我信步踱向白河滩头,在一株摇曳多姿的梨树前停下,凑近轻嗅梨花之香,静赏梨花之白。真白!正是“冷艳全欺雪,余香乍入衣”的意境。“只能看花,不能摘花!”远处一位花农急匆匆向我跑来。我笑着对花农说:“我没有摘花,只是想看得更仔细一些。这梨花真好看,是我看过的最白的梨花了!”花农听我赞花,也乐开了花:“是的,这梨花一年更比一年白!”

我听这话里有话,忙问:“梨花年年白,怎么是一年更比一年白呢?”花农见我疑惑,长叹一声,提起了往事。三十多年前,他看中白河滩涂的土地,试种两亩多梨树。精心呵护三五年,终于开花结果,花是雪白无瑕,果是黄灿香甜,取名“襄阳黄梨”,俏销附近城市。后来在政府引导下,他带领乡亲在白河滩涂大面积种植,形成了以潘湾村为中心,辐射白河边六个村的“万亩梨园基地”,着实红火了十来年。但好景不长,白河水一天天变浑浊了。“那几年,村里好多人生病了,我们的梨树也生病了,梨花不白了,有很多黑斑。”听到花农的话,我心中生出一阵悲凉。

白河发源于伏牛山主峰玉皇顶东麓,向东南流,经南阳市新野县,至襄阳市朱集镇,后与唐河汇合,称唐白河,注入汉江。白河,因河水碧绿、滩多沙白而得名。但那些年月,白河早已名不副实。后来鄂豫两地达成共识,南阳、襄阳先后关停了沿河小造纸厂、小化工厂、小炼油厂、大小养殖场,配套建设污水处理设施,不断修复生态环境。时光缓缓流淌,浪花奔流不息,每一个跳动和沉落,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和传说。十年治污路漫漫,白河返清归自然。如今,一河清水润梨花,两岸沙白花更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