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安排
2018年05月16日 曾庆义     热度:376
[字号   ]

  曾庆义

  母亲不识字,没工作,在别人眼里,她只是一个典型的家庭妇女。但在我们几个孩子眼里,她是一个了不起的母亲。她的了不起,不是说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而是她的性格坚强,再苦的日子,也不怨天尤人。她肯吃苦、善吃苦、会安排,和父亲一起撑起了我们穷苦的家,挨过了最艰难的日子,把我们抚养成人。

  我们家搬到上壕堤的时候,我已记事了,房东说有后厢房和前厢房两处,后厢房小一些,月租一元五角钱,前厢房大一些,月租三元。母亲用一根细竹棍把后厢房丈量后,确定她的织土布机器能够搬进去、放得下,就租了后厢房。一张机头、两张木板床,剩下一个屋角,放一张小方桌,再无一点空地。一家人吃饭,我们姐弟三人做作业,都挤在这张小方桌上,房子太小,但一个月能省一元五角钱,按当时的物价,可买二十五斤米。

  我读小学时,父亲在外工作,每月寄十几元钱回来,这点钱根本不够用。母亲不把这个钱直接用于生活开支,而是用它买棉线,织成土布。父亲寄回来的钱,能买多少棉线,能织多少土布,母亲都算得准准的。

  浆线、牵线、上机头,都是她一个人忙活。这些工作,必须白天做,吃过晚饭,我们姐弟三人做作业,母亲上机头织布。为了赶活儿,母亲常常熬到大半夜,够一尺了,撕下来去卖,换回柴米油盐。就这样,母亲用父亲的钱作本钱,织布增值,加上省吃俭用,能勉强度日。

  从1958年下半年起,居民的口粮一再减少,吃饭成了家家户户的头等大事。有些人家月头吃几顿饱饭,月尾饿肚子。母亲不然,每顿饭下多少米,按计划过秤,绝不超支一粒。为了填肚子,母亲给我一个篓子,我上学或放学时绕道菜园,捡人家不要的菜。母亲则和姐姐抽空挖野菜,掺着不多的粮食煮成菜粥,虽然吃不饱,但我们能从月头过到月尾,不至于没米下锅。

  同年,父亲被单位“精简”回家,以砍柴为业。由于生活苦、体力活重,父亲身上出现浮肿,干活打不起精神。一天晚上,母亲把我们姐弟三人叫到一起,这一刻,她把我们都当成了大人,郑重地同我们商量。她说,父亲不能倒,父亲倒了,我们这个家就撑不下去了。要救父亲,唯一的办法是让父亲生活好一点,母亲决定每顿饭先给父亲一碗净米饭,再和我们吃同样的菜粥。这意味着我们菜粥里的粮食更少了。几个月后,父亲的浮肿慢慢消退,体力得以恢复。母亲的安排真是太及时了,它救了父亲,救了我们这个穷苦的家。

  23年前,母亲去了天国,她再也不用那么操心劳累了。可是天国再好,哪有我们母子在一起好呢?母亲,我好想您!

打印】【关闭
本版新闻列表
    热点图片新闻
    主办:襄阳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 承办:襄阳日报传媒集团
    联系电话:0710-3550960 E-Mail:xfnews@163.com
    Copyright © 2002-2018 hj.cn Inc. All Rights Reserved.
    襄阳鑫汉江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版权所有